你个鳖孙给俺听真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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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个鳖孙给俺听真喽

    俺今儿个就豁出这张老脸，跟你好生说道说道！你别给俺装聋作哑，也别想溜！俺就在这儿，就在这地头的老槐树底下，盘腿坐着，一锅子旱烟抽完了，还得跟你把这理儿掰扯清楚！你以为俺是闲得慌，专程跑来骂你的？俺没那么大闲心！俺是实在看不下去了，心疼得慌，气得慌，替你那爹娘不值当！你那手，对，甭躲，说的就是你那双爪子！你那双手，是天生让你这么用的？你当俺是老糊涂，不知道你成天把自个儿关在那小黑屋里头捣鼓啥？俺告诉你，俺活了六十多年，啥鬼魅魍魉没见过？啥腌臜事儿没听说过？就你那些个小把戏，俺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那股子邪味儿！

    你先别急着臊，臊就对了，知道臊，说明你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人味儿，还有救！你要是脸都不红，那可真就是烂到根儿上了，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！你拍拍你那心口窝，好好给俺拍拍，使劲儿拍拍！问问那里面装的那颗心，是不是肉长的？是不是还是红的？你爹你娘，一年到头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在那地里头刨食儿，为了啥？供你吃，供你穿，供你念书，盼着你能有点出息，能挺直了腰杆子做人，别再像他们一样，在这土坷垃里头熬一辈子！可你呢？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儿？你把自个儿关在屋里，对着那冷冰冰、没心没肺的机器，把那些最宝贵、最要紧的精气神儿，全糟践在你自个儿手里头了！你这么做，亏心不亏心？夜里睡得着觉吗？就不怕你爹娘的眼泪把你给淹了？

    俺们那会儿，穷啊，真穷！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儿，树皮都啃光了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走道儿都打晃儿。可就算那样，心里头也有一股子气，一股子正氣！知道啥事儿能干，啥事儿打死也不能干！那男女之事，是天地正道，是人伦大礼，是跟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在被窝里头，光明正大，传宗接代的！是老天爷赏给咱人的脸面！谁像你们现在，吃饱了撑的，日子太好过了，反倒不知道怎么当人了？把那点子最金贵的精血，不当回事儿，成天偷着摸着，跟自个儿过不去，你说你这是图啥？你这是作孽啊！你这是把自家祖坟上的风水都给败坏了你知道不？

    俺问你，你念的那些圣贤书，都念到哪儿去了？是不是就着屎壳郎滚的粪球儿，全吞到狗肚子里去了？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，不敢毁伤，这是做人的根本！你把自个儿的身子骨当成啥了？当成破麻袋了？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？你看看你自个儿现在这副德行，二十啷当岁的人，眼圈儿发青，跟那坟圈子里的鬼火似的；脚下发飘，走道儿像踩在棉花上，一阵风就能把你吹个跟头；坐没坐相，站没站相，腰杆子跟那霜打的庄稼一样，直不起个儿来！就你这样儿，还能干啥？还想着娶媳妇儿生娃？哪个好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这一把骨头？还想着出人头地光宗耀祖？趁早别做梦了！你连自个儿裤裆里那点子事儿都管不住，你还能管住啥？

    你以为你躲在那小黑屋里头，把门一关，把窗帘一拉，就神不知鬼不觉了？俺告诉你，天知地知，你知，还有俺知道！那老天爷，时时刻刻都睁着眼看着呢！你那屋子里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，那冷冰冰机器里传出来的那些个不知羞耻的鬼叫声，你当老天爷听不见？你当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看不见？他们看着你呢！看着他们的子孙后代，变成了这副没脸没皮、没羞没臊的样子，他们心里头在滴血啊！你就不怕遭报应？就不怕哪天走夜路，被自个儿的良心给绊一跤，摔进那无底深渊里头再也爬不出来？

    你那点子精气神儿，就是你的命根子，是你这辈子的本钱！就像这地里头的庄稼，你得把它种在正地方，让它晒太阳，喝雨水，吸地气，才能开花结果，才能长成金灿灿的粮食！可你呢？你把它当成了啥？当成了粪土？当成了垃圾？你把它挖个坑，埋起来，让它沤在里头，发臭，生蛆，最后那地也毁了，那股子精气神儿也烂没了！你还剩下啥？就剩下一具空壳子，一具没魂儿的皮囊，风一吹就散了，雨一打就烂了！你难道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？你就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头底下，让别人高看你一眼？你就不想流一身痛快汗，吃一顿踏实饭，睡一个安稳觉？你摸摸你那脸，还有温度吗？你照照镜子，镜子里那个东西，还是个人吗？

    俺再问你，等你老了，躺在炕上都动不了的那一天，你回过头来想想你这一辈子，想想你年轻时候干的这些事儿，你后不后悔？你羞不羞愧？你还有啥脸去见你那地下的爹娘，还有啥脸去进祖宗的坟地？你这一辈子，就这么毁了，毁在你自己手里头了，毁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邪念上头了！你冤不冤？你亏不亏？你窝囊不窝囊？

    你听俺一句劝，就一句！这世上，啥最金贵？是脸面！啥最要紧？是骨气！你把脸面丢了，把骨气丢了，你还剩下啥？就剩下那点子见不得人的邪火，烧得你人不人鬼不鬼！俺不怕你恨俺，俺就怕你毁了自个儿！俺跟你非亲非故，图你啥？图你骂俺两句？俺就图你能醒过来，能活出个人样儿来！你站起来！现在就给俺站起来！走到那太阳地儿里去，让那日头好好晒晒你这一身的霉气、晦气、邪气！你听听外头那鸟儿叫得多欢实，看看那地里头的庄稼长得多壮实，那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！那才是正经日子该有的样子！

    俺不跟你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，俺也讲不来。俺就是个土里刨食儿的老农民，就知道种地收粮，就知道做人得实诚，得干净！你记着俺的话：管好你自个儿，别当那见不得人的耗子！你那双手，是让你干活、让你写字、让你将来抱媳妇儿、抱娃儿的！不是让你干那龌龊事儿的！你要再敢把手往那儿放，俺就真拿这锄头给你敲折了，看你以后还咋作践自个儿！你听见了没有？给俺记住了！滚吧！该干啥干啥去！别在这儿污俺的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