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啊，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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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啊，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啊！

    我的儿，娘今天实在憋不住了，有些话在嗓子眼里堵了几十年，像一块发了霉的烂红薯，卡得娘日夜喘不上气来。今夜外头黑得吓人，连颗星星都瞅不见，娘就着这盏陪了你二十年的煤油灯，想跟你掏掏心窝子。儿啊，娘没念过几天书，字写得跟狗爬似的，但每个字都是娘用心头血泡出来的。你千万要耐着性子看完，就算嫌娘啰嗦，就算觉得娘的话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，你也得看！因为这关乎你的命，你的魂，关乎咱老刘家祖坟上冒的那点子青烟，关乎你让娘死了能不能闭得上眼！

    娘最近老是睡不着，一闭眼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你还记得不，你六七岁的时候，村里放电影，演那《少林寺》，你回来就拿着根烧火棍比划，说要当和尚，因为和尚能娶媳妇不？当时把我和你爹笑得前仰后合。那时候的你，眼里头干净得像咱村东头那眼泉水，亮晶晶的，能照见人影。可不知道从啥时候起，娘觉得你眼里的光，浑了。你开始躲着人，特别是躲着我和你爹，回家就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，门栓插得紧紧的。娘以为你大了，有心事了，还偷着乐，觉得我儿长大了，知道害臊了。可后来，娘在地里干活，无意间听到你那些狐朋狗友在村口大槐树下说的那些荤话，什么“打飞机”，什么“看片”，娘当时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手里的锄头都握不住了。我的儿，他们说的那些腌臜事，是不是就是你现在躲在屋里干的勾当？

    儿啊，你千万别嫌娘说得难听。娘是过来人，啥事不懂？可那些事，是能拿来当饭吃的吗？那是阎王爷给的断肠草，是往自己脊梁骨里灌铅水！娘不懂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些大道理，什么“释放压力”，什么“生理需要”，娘就知道，咱是人，不是那些个畜生。春天到了，地里的老牛发情了，往一块儿凑，那是老天爷让它传宗接代。可人要是也由着那股子邪劲儿胡来，那人和畜生还有啥两样？更要紧的是，你这股子劲儿，不是用在正道上，不是用在娶妻生子、成家立业上，而是自己把自己当个玩意儿，偷偷摸摸地糟践，这不仅是作践身子，这是在作践咱老刘家的门风，是在挖咱家祖坟的根基啊！

   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，还用娘多说吗？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，正应该是头顶烈日、脚踩黄土、浑身使不完的劲儿的时候。可你呢？走道儿都打晃，上个二楼都喘得像拉风箱，脸色蜡黄蜡黄的，比咱家地里那个缺肥的玉米杆子还难看。眼眶子发青，眼珠子发直，头发一抓掉一把。那天你从井里打水，一桶水都提不上来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儿啊，你的魂呢？你的精气神呢？都叫你从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给泄出去了！咱庄稼人讲究个“精、气、神”，没了这三样，你就是个空壳子，风一吹就倒，雨一淋就化。你以后还怎么种地？怎么打工？怎么养活自己？怎么养活你未来的媳妇孩子？你难道要让你这把老骨头的娘，养你一辈子吗？

    你以为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，看完就完了，没事了？那是在你脑子里种毒，在你心里头扎根！那些个白花花的影子，那些个不要脸的动静，看一回，就在你心里头刻一刀。刻得多了，你的心就变成了一块千疮百孔的烂抹布，再也干净不了。以后你正经娶了媳妇，你还能好好过日子吗？你会不会把枕边人跟那些个虚幻的东西比？你会不会觉得真实的柴米油盐，比不上那屏幕里的妖魔鬼怪？多少好端端的家，就是这么散了的！你这是在用今天的快乐，去赌明天的日子，去赌一个家庭的未来，你赌得起吗？娘活了大半辈子，啥没见过？那些个不务正业、眼珠子发贼的后生，最后有几个有好下场的？

    你还别不信邪，儿啊。这世上有些东西，科学解释不了，但你得敬畏。咱村西头的王瞎子，你记得不？年轻时候也是一表人才，听说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，想了不该想的事，结果眼睛一天不如一天，最后彻底瞎了。还有你远房二舅，年轻时候身子骨多壮实，后来不知咋的就迷上了那些个事儿，到处找女人，结果不到四十，人就废了，腰都直不起来，一辈子打光棍，孤零零死在那个破窑洞里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。儿啊，那不是命，那是报应！那是你自己种的因，结的果！你以为你躲在屋里，关着门，老天爷就看不见了？祖宗在天上看着呢，阎王爷在生死簿上记着呢。那些个看不见的“脏东西”，最喜欢缠着阳气弱、心神乱的人。你这般糟践自己，阳气都泄光了，可不就给那些个东西可乘之机了吗？到时候，不是你玩，是它们玩你，把你玩得死死的，永世不得翻身！

    娘跟你说这些，不是在吓唬你。娘的心，比谁都疼。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你疼，娘更疼。看着你一天天萎靡下去，娘就像被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。娘有时候半夜起来，趴在你门口听动静，听到你那压抑的喘息声，娘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！是娘没教好你，是娘让你一个人闷着，是娘没本事，不能给你更好的日子，让你拿那些个东西当消遣。可儿啊，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，你不能再错下去了！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啊！

    你得救救你自己，儿！你先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砸了，烧了！一个渣儿都别留！然后，你听娘的，从屋里走出来。外头的太阳多好，晒晒脊梁骨，把那股子霉气、邪气都晒干净。你跟着你爹下地，哪怕就是去拔草，去捉虫，让汗珠子从脸上流到脚后跟，让那土地爷的气息把你心里的火给压下去。你去跑，去跳，去村头的空地上打打球，把那股子多余的劲儿，使在该使的地方。晚上早点睡，别拿着那个手机看到半夜。睡不着，你就数星星，你就想想明天地里的活咋干。你要实在憋得慌，你来找娘说说话，哪怕你骂娘几句，打娘几下，也比你自己糟践自己强！

    儿啊，娘今年快六十了，黄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。娘不图你大富大贵，不图你当官发财，娘就图你有个壮壮实实的身子骨，堂堂正正地做人，挺直了腰杆子走在村里头，让人家戳着脊梁骨说，“看，那是刘家的大小子，多精神，多踏实！”娘就图你将来能娶个贤惠的媳妇，生个胖小子，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。娘就算死了，到了地下，见了你爷爷奶奶，见了咱老刘家的列祖列宗，也能挺直了腰板说，我给老刘家留了个好根苗！

    儿啊，你听见娘的话了吗？你听见娘这颗心碎成一地的声音了吗？你醒醒吧！我的宝贝儿子！那邪淫的鬼事，千万要不得啊！你非得等到把这副身子骨彻底掏空了，把这辈子的福气都糟践完了，才来后悔吗？到那时，就真的晚了，儿啊！娘的眼泪流干了，心也快死了，就等你一句话，等你回头，等我的儿活过来啊！